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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国铁道建筑报】岁月,请放过他

           浏览次数:  时间:2020-07-06 14:48:13  【字体:

 □ 仲  杰 

我和他很像,长得像,德行更像。因为老妈经常这么“嫌弃”我:跟你爸一个样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和他都奉上一脸“贱笑”,看着老妈气急败坏地直跺脚。老妈经常因为我和他关系亲密而吃醋。

嗯,的确,我从小就很粘他。记得我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,有一次,他要跑火车,一跑要三天,我实在舍不得他,就抱着他大腿梨花带雨地死活不放他走,于是,他丢地上一包糖,我很没出息地立马撒手回头去捡,一回神儿,发现他已经出屋了,我哭花了小脸儿还带着两道鼻涕,拼了小命似的追啊追,还是没追上。从小我就脾气大,这气当然都撒在了那包糖上,一口气就把它灭了。估计我的牙长成现在这样,都是那包糖造的孽。

小时候,他和朋友们吃喝经常带着我,其实是老妈派我去看着他的,以免他喝多。但我经常失职,因为基本上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食物上,于是,基本每次他都喝得很嗨很尽兴,因为在饭桌上我从不胡闹,绝不干涉他喝酒,专心致志地啃大肘子。他说:“好样的,你吃我喝,要不然咱家都亏得慌。”每每这时候,我都会亮出我的小豁牙,傻笑,说:“爸爸,那你出来玩都带着我吧。”于是,他真就每次出去的时候都尽可能带上我,我就屁颠屁颠得做他的小尾巴。

小时候,家里没什么钱,我又不懂事,看见别的小伙伴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东西都想要,他从不亏欠我这些。只要我要,他都会满足我,所以老妈经常批评他惯着我。那时候他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些礼物,每次我穿新裙子去上学,关系好的小伙伴儿都会说:“你爸又出差了啊,真好!每次他都给你买漂亮裙子。”看着小伙伴那羡慕的眼神,我就免不了非常嘚瑟地在她面前转个圈,还特欠抽地问她:“看,转起来更好看是不是。”那时我还想不到,这裙子是他从出差的伙食费里省出来的。 

那时候,虽然没什么钱,但幸福那么多,快乐那么多。 

去年休假回家和闺蜜吃饭聊天,不知怎么就说起父母来。她说,她特别羡慕我有个好爸爸,对我事无巨细,有了他,我基本什么都不用愁。上学那会儿,她特愿意去我家,因为我爸对她也很好,她说她沾我的光也感受到了浓浓的父爱。看着都当妈妈了的她,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动情,不由得责怪自己忽视了自己本身所拥有的满满幸福。

老妈常说:“你爸宠得你无法无天。”嗯,没错。就算我35岁了,他还照样宠溺我。虽然嘴上嫌弃我好吃懒做,但是我回家刷次碗他都要抢过去,擦回地他都要冲老妈嚷嚷给我买好吃的补补。我常常对他说,我这样五谷不分、四体不勤都是他惯出来的,不然我绝对是贤妻良母的好苗子。

我就这样被他宠大了,很糟心,到现在也没混出个他所期望的样子。眼看他越来越老,我迫切得想要自己变得真正强大起来。有一次,和他去北岳恒山,他得知缆车坏了便执意在山下等我,眼神充满遗憾。看着他,心里痛得整个人手足无措,他的衰老在那一瞬间被放大,像一张网,铺天盖地地将我捆绑起来。我告诉他,那你等我,我很快就下来。他说,你别爬太快,跟着大部队。我没听他的,我要快点儿回来,而且一定要爬到极顶,拍山顶的景色给他看,不能让他等太久。山脚下,他一个人,太落寞,我不能让他落寞太久。我是跑着下山的,腿越来越软,我小声嘀咕,爸你等会儿我,我很快就下来了,却被风吹散了,飘进我耳朵里已经变成哭腔。待我快到山脚的时候,一眼便看到他站在那,往下山的小路这边不停张望,我冲他招手,大声喊他,他冲我摆摆手便向我这边走来,走近了他就说,你这么快,是不是就像没爹的孩子,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登山啊。我冲他笑,给他看我在山顶拍的照片,喜悦在他脸上开出了花。我在心里说,爸爸,求你别变老。    成年后我的离乡背井,就像小时候父亲的远行,待到回来时,岁月和我们都开了小差。   那时,他意气风发,敢找世界的茬。现在,他爬个四楼都要气喘吁吁。

当他是风一样的男子时,他陪着我。可是在他老得看书需要老花镜时,我却远在他乡,离他千万里,并且碌碌无为。他却依然因为有我而一脸骄傲,他没有希望我大富大贵光宗耀祖,也没有把我当成他人生的绝地反击。他只希望我成为一个好人,并且快乐,快乐而已。而在我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,撑不下去的时候,他教会我:这个世界的许多角落里藏了很多的美好和幸福,你必须自己亲自去取,别人给不了你,你需要的是为之付出努力、汗水,还有时间。

还好,他说,我并没有辜负他最初的愿望。我成长为一个好姑娘,并且是一个快乐的好姑娘。

想起自己结婚的那天,所有人都和我说着“恭喜”,只有他握着我的手说“别怕”。女儿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,也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软肋。小时候的我们很浪漫,每个女孩都想离开家门、穷其一生想找一位守护者。但很多时候,我们忘了,在这个世界上,永远视你为宝的人,是自己的父亲。只要你有需要,他永远为你而战!不管是帅气的当年,还是白发苍苍的现在。

谢谢他。我爱他。岁月啊,求求你,别伤害他,让他慢些变老,让我陪他好好看尽这世间美景。 作者单位:诚信彩代理北京公司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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